2019年2月，一名以色列女性坐在烏干達總統穆塞韋尼的兒子對面做了一個大膽的推銷--他是否愿意秘密入侵世界上的任何手機？熟悉這次推銷的兩個人稱，負責他父親安全的Muhoozi Kainerugaba中將對此非常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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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這位跟以色列情報部門有聯系的女士正在向烏干達總統兒子推銷PegASUS--一種非常強大的間諜軟件，中東的獨裁者和專制政權多年來一直在為它支付數千萬的費用。

但根據對美國和以色列官員、業內人士和NSO員工的采訪，對于創建Pegasus的以色列公司來說，這次進入東非的行動將證明它越過了紅線、激怒了美國外交官并引發了一連串事件，它將被商務部列入黑名單、被蘋果公司追捕并被逼到了拖欠貸款的邊緣。

據兩位熟悉NSO東非業務的人說，在最初接觸的幾個月后，NSO CEO Shalev Hulio在烏干達登陸以完成這筆交易。Hulio在以色列政府的許可下飛往世界各地銷售Pegasus，他喜歡實時演示它如何入侵全新的盒裝iPhone。

最終達成的業務對NSO來說很小。據一位熟悉該交易的人士披露稱，它帶來了1000萬到2000萬美元的收入，這只是穆迪公司估計私人擁有的NSO在2020年的2.43億美元收入的一小部分。

然而根據兩名美國官員的說法，在NSO推銷產品后約兩年，有人部署了Pegasus并試圖入侵了11名美國外交官和美國駐烏干達大使館雇員的手機。

目前還不清楚是誰試圖入侵美國公民。烏干達的鄰國盧旺達也曾使用Pegasus入侵過烏干達境內的手機，但這仍舊讓美國感到震驚。NSO一直告訴其客戶，美國的電話號碼是禁區。據兩位美國官員稱，在這種情況下，所有的11個目標都在使用烏干達號碼，但使用他們的國務院電子郵件在蘋果設備上登錄。

NSO表示，它關閉了跟該案件有關的客戶的黑客系統并正在調查這個問題。一位熟悉該公司的人士稱，該公司在非洲已經沒有任何業務。

穆塞韋尼總統新聞秘書和烏干達政府的信息部長沒有回復評論請求。一位接近穆塞韋尼的人稱他們“無權談論這一問題”。

以色列和美國官員都拒絕證實烏干達的黑客行動直接引發了將NSO列入黑名單的決定。但一位跟以色列國防部討論過這個問題的美國官員表示：“看看這里的整個事件序列--這是謹慎的，不是偶然的。”另外他還補充稱，將以色列科技界的珍寶之一NSO列入美國黑名單是為了懲罰和孤立這家公司。

11月被列入黑名單意味著NSO未經批準無法從美國公司購買任何設備、服務或知識產權，這使得這家公司陷入癱瘓。根據一份出售給西非加納的規格表，該公司的終端機使用的是戴爾和英特爾的服務器，另還有思科的路由器及Windows操作系統的臺式電腦。

一位熟悉此事的人士透露，最近幾周，英特爾要求其所有員工停止跟NSO的任何持續業務關系。英特爾則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它“遵守所有適用的美國法律，包括美國出口管制條例”。

NSO新CEO Itzik Benbenisti是從以色列最大的電信供應商之一的合作伙伴通信公司聘用的，在被列入黑名單后他宣布辭職，這距離他上任僅過去兩周時間。雖然這家公司試圖通過在埃拉特海灘度假勝地舉辦光明節派對來鼓舞員工，但在Benbenisti下臺后重新執掌公司的Hulio在最近跟一位老商業伙伴的電話中卻表現得不那么樂觀。

據一位熟悉談話內容的人稱--“我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有個期限，”他告訴這位朋友并抱怨稱一些客戶要求將他們的合同轉給不太知名的競爭對手。

一位要求匿名的外交部官員稱，在花了十年時間得到以色列政府的青睞之后，NSO現在發現自己成為了以色列和美國關系中的一個刺激因素。

這對NSO來說是一個逆轉，前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將其作為跟幾個國家的外交名片，其中包括跟以色列沒有正式關系的阿聯酋、摩洛哥、巴林和沙特阿拉伯。

另外，聲譽上的損害還是得這家公司難以繼續雇用以色列精英信號情報機構最有前途的畢業生，這些人有能力反復破解Android手機和iPhone的防御系統。

比如當Google逆向設計針對美國駐烏干達外交官的黑客攻擊時，它發現了一個優雅、微小的代碼，該代碼改編自20世紀90年代施樂機器的軟件，其將一個所謂的圖靈機--基本上是一臺完整的計算機--裝入一個GIF文件。對此，Google的工程師感嘆道：“相當令人難以置信，同時也相當可怕"。

多倫多大學公民實驗室的高級研究員John Scott-Railton指出：“你可以用一只手來計算世界上有多少個團隊可以創造出這樣的東西。”據悉，他發現了這個惡意軟件并將提醒蘋果公司多加注意。

NSO表示，它在最近幾周聘用了30名新員工。“我們的員工都明白，媒體報道和現實之間存在很大差距，”公司一位發言人說道。

與此同時，NSO也落入了硅谷的視線，此前它通過入侵iPhone和WhatsApp激怒了蘋果和Meta。

一位熟悉此事的人士稱，蘋果的雙管齊下--它已經通知了許多NSO的黑客目標，同時在美國法院起訴了該公司--在業界引起了 “沖擊波”。

一家以色列科技集團的前高管稱，蘋果和公民實驗室(Citizen Lab)也分享了NSO的技術秘密，這讓競爭對手的公司非常擔心，因為他們害怕陷入蘋果的圈套之中，所以他們要求自己的客戶減少對其他間諜軟件的使用。

NSO內部人士稱，就目前而言，美國的壓力已經讓他們沒有什么選擇。穆迪已經下調了NSO的債務評級，因為該公司的自由現金流在2020年變成了負值，預計今年仍將是負值。穆迪表示，NSO在2019年以10億美元的估值進行私有化時獲得了5億美元的貸款，但現在它存在很大的風險并可能無法遵守相關的契約。

眼下，NSO已經聘請了紐約的投資銀行Moelis & Co看看它是否可以出售公司的部分股權以籌集現金，另外甚至還提出將Pegasus改為“防御性”產品--如果這能讓美國投資者更喜歡的話。

上周三，這個窗口進一步縮小--18名美國參議員寫信給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和財政部長珍妮特·耶倫，要求根據《馬格尼茨基法案》制裁NSO及其他幾家網絡監控公司。如果美國政府根據這一要求采取行動，那么NSO將被切斷跟美國銀行系統的聯系，其員工將被禁止到美國旅行。